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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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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Y5 K9 q+ W2 Q! t6 c5 \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) d9 D! b6 z* k: g3 Z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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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- \; e( j6 q  Z4 u) t& _& C  楔子 天亮
$ b" u# [& g$ J6 {( W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: [# S/ g9 m; z7 E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# M, o- m. P7 |5 l* w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; }; @7 D$ R3 J9 ~& H( ]; C) t, E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! R1 ^6 R" P2 `7 w) |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5 k! e% f5 C* v. d& X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
- s1 M: A8 D& G: c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; P: @( H) p: O! L7 _7 q% v- f! Q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) o6 F2 E3 Q. b0 Z$ f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  d- Y% y& M6 G$ R" X
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# W9 x8 @& ~' ?5 ~- x9 Q- J6 d  和上次一样。
. N7 H7 O0 ~/ D4 m( t: ^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1 B5 Q3 `  {4 h% g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" Y  ?/ T1 f$ T; p9 X6 {  c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# y2 Z, h# `$ l* r; n) [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4 T! h% t% ]: b4 M8 j/ J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  [; s# x1 e. I! C% K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+ E0 ]/ }. I! i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
; y: Q' @0 K5 z$ |9 H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, @* s- {7 k/ y0 B3 E$ O5 E9 d5 c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0 y# Y3 Q8 L, v- E& D' g+ i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) R3 n5 P$ t; D: X- P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, W, p  D# ~/ o7 i# G6 q, m8 d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( f3 B0 Z7 m1 W; i: S8 }1 h% b" Q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
0 T& T. i# Q+ S- J3 g) R; \  再见,莫梵亚。
, ^; m1 `( g% g) q* b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: h6 R* d; m0 l3 Q. v# Y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- H( c% {; ~6 h* U( O% ]0 a8 V  我的独角戏。% t, x: O; y" @( [# {6 T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$ Y# H6 P& ?/ Z0 h( u5 d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; v7 [8 C' i3 i6 V+ z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! ^) V' @6 K: i9 N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: ?1 G4 h; x% q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, p+ V* F/ Y# u! ?$ W. T5 l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% Y8 G0 Y' `: v7 D
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9 A0 [3 a( g% v$ q; C2 _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2 b8 E+ o) d& G" c! a2 `" t( @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# a$ T7 R+ w% {/ L. ~, W* k+ V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' q* z0 d0 _5 L4 m. C$ i$ e$ K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& ?% M+ m7 Q* Y: j  q: B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% ~% x! O) p# [) F3 p; F, g% h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7 z& `) `, ^3 p8 Z: A2 J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4 z+ a$ @4 Q) b6 z( }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6 d& |/ U" Z# O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5 o* J9 Q+ d; a; ^# l) `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: ?( N: A, ]" G. s7 K% e7 k$ n2 \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' i7 q5 M; i7 j' g, R% x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! z, @9 W7 ^7 T3 y2 C) ~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( g7 L) |5 _& l; i7 }0 N/ T, X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
5 l% b- _7 c* W$ f. U( X5 Y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$ D0 y0 r4 ^9 k5 D) Y$ |# Y" e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5 J5 u& i/ f  x  E# g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
/ F6 s& ]* p) Q7 e5 o/ @* \1 E4 U6 f  j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
8 f* Z: d; R9 @; h" g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" _) F- v( k8 b9 ?7 `: u' `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
: d- ?/ a- h7 ^) z8 _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5 u  f: H& Y6 |4 B5 y2 `9 b8 D7 }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4 v; `/ W/ [2 @! u( u2 _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% `7 A$ }  [( j% H  p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- k" m- n6 x2 h2 L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8 q! H3 G' E  F5 F. r& r6 C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4 g& m$ v( H. g) P$ B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6 l% H. E/ I7 `) S. d5 D! i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& |1 Y+ E( }7 ^2 W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1 W/ A# D+ {: V1 A/ W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) j: O7 A1 r9 P4 l
  ……
9 C% }: O' t( S- E6 G( j  e( ?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- M% j' D1 D, r- l/ R* g" y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' {6 Y6 m/ X! h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4 G! S: T' V  I5 k; p* u; o- b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* X% P/ q) {+ Y; l% O5 E, G, n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  E! N7 j& N) o2 ^; D7 q4 v& R( x  R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
/ F; S' G7 T6 N3 m  [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  h+ {9 R# E5 e0 Y+ D6 U6 u: m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: }, m' u3 R% }3 V, u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4 r9 x' z0 |5 O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  V8 R9 ?" N7 T' @* b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/ l$ Q, }# T% x# L0 d4 V$ m. d& V' K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: b' a& F' d/ F5 p+ g$ i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4 }- P% k% W4 f' g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
; z0 q# Q/ [1 }$ ^" c' E5 O) v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+ q' X' w' a# U2 V- v  a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, L8 z; n, |6 |7 e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) |4 L$ p' U% c7 ?( `+ |1 r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; J8 U; T: m8 `4 ~9 H  是宋丽丽。; J. @4 i* ~! R7 I8 ~4 z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' f" Z% P4 ^1 y% ^
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; @% z$ q+ n8 {7 C" i$ K2 y
  “嗯?”
# `9 r( z4 r/ T  |" z7 P; d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1 P- k1 h0 g4 G$ C$ X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; x; z) W$ L9 D4 j0 [8 [2 _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! e" k; g2 t5 ^' S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% k6 U+ b* ]5 J7 _) ?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# ?. w0 g" m$ {+ o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1 @  P7 N) i' |: y+ k+ \. e% m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; S4 a% d' Y9 j" G" d8 ~2 J' ~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/ t8 p- n. }( _0 J1 w* D: G
  ……5 D# b9 q6 m, R
  晚上八点。( l) F, k4 D1 ^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( o; v1 J9 w/ [+ ~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6 E1 i" _) ]* j  k( i1 T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% u7 F+ p6 X- e4 z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! c0 e( \; [9 }1 q5 ]. x9 _' {* ]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$ ~; _9 M, V2 Q9 B/ S* d, b
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* }$ h+ V" a4 \+ I; I  i; p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# q* W; x4 l4 \3 N& p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) P5 L0 F$ X" G8 U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5 h1 ?1 y9 `9 H. x/ p% N/ u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6 H8 [" I7 ^( A' n6 t* J* K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) K8 A7 e$ [% B8 }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. v* P) M' ?4 T2 G' U  果然是现金。- x% G1 h0 u* F3 a1 C6 F: |3 E4 Y+ n3 p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- I4 D8 k2 |) q8 @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1 C: ?3 Y3 z8 ?: R: I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5 u, ?, O9 V& h/ Y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; Y6 x6 |9 {% W( t/ r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% E; g, ~7 ]9 K4 c: A7 C- k6 _; t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8 I  B: c2 R& }" b" C4 k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5 p9 h+ s8 V' @" P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& k# I- H/ r' L5 L- ]4 l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8 J/ `& k- A% P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$ H- I( u# p9 u$ {# W4 z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7 _8 x! `# b! X6 k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! t$ y3 z: D0 L! u7 T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+ ?2 D; k, M/ m: v7 ?8 O( O# }7 ]+ r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- Y+ p0 }  I" z/ B+ d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$ K6 X9 C0 \. U" U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3 N7 w. ?) B  W7 E2 Q* Y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
. n+ G6 `0 U; u; P/ h( u$ M  “苏瑞。”. p) v1 V! O( D! l. C/ T
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9 v$ |+ W4 E, A  O& z$ H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" C3 ]* L3 q, x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  K7 W+ l% T; V0 T" _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" E) |+ P  i+ v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1 G7 p  `1 U+ k1 C% I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+ J( L3 Q' k7 {  a  H" ]# Q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" f6 Y% O. q) w8 |7 o; E" w4 [( E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% p# ]1 q. H  E5 `6 v# e+ w" E! V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6 t& y3 X2 g9 v  H) M  _6 N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# @6 C# m# H" V" k8 y2 U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2 l  [* L4 V: e" T) g. O
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% ^( C/ b& M8 N" L# [/ s% \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8 C9 L3 i9 V! P( q. b: x1 c  “遇见谁?”5 l9 M" Y& C" X* @: D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. D0 N# h& Y# w' D( E: z- l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( w1 d% Y  i+ v9 M' Y9 D5 p0 Y2 _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! e3 X1 n3 g/ [) F2 P5 B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
9 _' Z6 o, `. F+ B8 ~% F  是啊,不记得了。
2 h1 t# [3 }+ j3 c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
: n% n/ m6 g7 o: L# q' Z% ^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. e2 Q# N- Y2 Y! V5 E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% u! Z* _; P! H( ~8 o6 c' t! l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% a4 z( X( ?9 c7 T$ E# ?5 t" l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4 `0 W9 j' h  Z3 q  ……, x' ^, k" ~1 D% U, F1 |6 U
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. o0 a4 w3 R# |. p: I& p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' Z% C$ a% T/ p6 ~0 k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8 Y8 l$ I, N- X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4 _! k+ z$ S: n' x" W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8 I  ]5 Z: {( k0 D- T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9 L! ]5 [4 {& [
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) M3 R! J" y5 n* L* w  {9 g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+ W( p8 f& c$ n0 P0 E# P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7 Z6 h8 x# F; R' @) i& Q2 ]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3 m8 M3 L& D: S5 @( u1 b/ X* l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& [3 c1 D9 ^8 d9 s( t$ f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5 a1 o7 R! D# j" o$ {- g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. r: R( O. m* A/ c0 a, ~) j" c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, s: V6 u% ]/ \5 c. I; |5 S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0 c5 f& t2 l. @: k" H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% E& |+ B, W: n$ K4 y. N2 K/ W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: g" f  }5 d7 a; X4 J. V- X: ?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% {5 o+ S/ \: W4 C3 T2 h2 U
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! g+ O# A) E% b6 h$ o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/ D" r  P' @" H$ f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$ {# b$ k; G" i7 h! T3 w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
# P+ w, i" E; D! c: z0 f% z4 A3 a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1 C7 O3 [- k( E2 i* O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
+ E% V$ o  k) \! \: g- K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0 v5 Q4 u" @3 Q4 A& M! h  w5 e' U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1 o8 L& X7 K- R* j3 q
  Alex应声。8 L3 y0 f" S, P/ l* `, f* Z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8 N/ I% v! H  y+ x$ I, q$ p. l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( j; [2 F1 C! F( v
  苏瑞。
5 T2 B4 {( [. g/ m  苏瑞。
4 Y/ o) ^5 I6 T2 J7 e  p1 B) B% c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. Z! q# ~6 ^, _& c
  ……5 g4 `3 H+ t) ~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5 S, \( u0 z: f$ ]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3 a% A# W4 M+ I( b# w7 e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+ ?! n5 m  u* Z4 Y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+ J" V" p( I, H# W. ?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' |2 s# _  p' ?$ {2 b  苏瑞哈哈大笑。
1 D" K; H1 ], Y, ~8 |( X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( a$ h+ h* X' L$ k/ L! y9 E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; g" G  A3 \) D/ f( F! Z! D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. U3 ^  v9 h- X8 O- X; n* m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& Y4 O# e. t0 w& `! k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) d" S% `" Z: b2 j8 [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) |$ I  K% N+ r/ }4 E; z, m: G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0 k* x2 J; o; M5 w
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- w: i% B+ D# p; j1 i1 [6 t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' _5 f( S- `6 M+ y+ C0 |" r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& Q# k1 I9 T* O  Z8 B! @* f0 ^2 O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5 W; x6 w" I8 v  W  ……
. f7 I+ G) n4 o2 v" i$ v" I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5 X$ D! E  ^: R1 o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4 s- @/ t- [; u8 n0 [1 I3 l6 A& L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* S6 f# V" f" ?, i  C1 |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, G+ B: V# X* J# s3 i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  V/ B: W$ m2 M& s# {  D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8 Y$ W0 M2 ~7 w; M+ Z  p6 g1 d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( P: A* T8 c9 }' y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1 L# E; Q2 L* g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7 [3 w1 r* z; C9 Y8 n3 t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, ^. b, O" L- Y/ k2 f4 a
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/ Q, E+ H* V) p# l- Y2 Q0 I
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1 Y& U. v1 S) W6 S0 e* C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3 f- }3 j" t* e. j$ |7 G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; }: U8 r; t( j4 b2 ?5 h3 B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$ b: V* l9 J0 ?# S" w+ ~3 E9 w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. }: Y: ~, W5 B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* t& t- e/ A% x# E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+ O$ ^2 u& L! J( m, }
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" Q' }6 L, n: W5 h3 k' [  原来是个酒鬼。
( N9 M: K5 D( l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* c5 V6 d( d- Z( O- y7 m  t% @/ N/ `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9 w! ^" |' @$ @& y  他在和她说话?
) g$ l. M4 K6 ~& ^5 \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* P& [7 d: u  c3 @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5 W# b  K+ B/ }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' s8 n4 B9 k: i+ A" d2 F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, L4 O+ u" d. c2 ?4 L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% J1 q4 N1 O/ m# [; z( Z
  苏瑞一哂。
9 ?) p2 G1 I- t4 f; F) m6 F! n  小屁孩。# V1 {& m) j7 u$ m+ `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' k3 o4 A! ~% ~( U6 B" o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8 A  `3 `9 F& t: A0 b1 z; h1 q0 U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( F: N/ G  f, O4 B  u( a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' k6 x; K- C" O# e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- N: N, G' G+ z# r
  真是打击人。
+ R- J* _1 \+ g+ a9 V9 \$ Z4 g7 f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& J  B3 s  z8 T8 |3 n5 ]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) b# c7 F9 k8 s# m4 X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  w( ]+ W. M( d/ k9 D+ y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) J6 _5 Y+ a( J; g  z7 E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. l* K, ]$ d4 t
  苏瑞微笑。
; z: W. O3 m/ \8 ]9 d  十八岁啊。; f& t( B: o  N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& V: y2 s9 i7 t8 A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# o7 T$ y4 n) \9 Z4 Z2 ~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2 g9 E+ i# F9 k2 R1 y3 p
  仿佛一束光。# h' c1 t" O5 B, P% Z% }# b. L3 b# Y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$ \' }, \1 q0 Z. F* B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- Y. E. y* P& J: Z/ y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8 X0 }: Y/ E, c2 J+ S/ C! ?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* N- G9 V  C: G7 E* d9 ~& c8 J# k4 b
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6 W# q- f) T9 p1 H" Z6 @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7 T! I$ h5 w, K# n6 a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( g. [( P9 }! X3 e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8 f% e: G% O. X: a9 G" K) r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6 k1 B( `& `# R# L0 n! W- m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
7 O* b2 V1 [+ C) ^  X+ S  ……5 E$ z" u$ ~! g. B9 O% u
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( B' Q( k! ?7 q2 \* [" s2 e- ?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& H" Q$ ?" V  q5 k, W7 @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2 d2 l- P' j4 f0 i$ h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' M2 o  H5 p3 w4 @2 q
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0 Z: ]+ u. t/ s# r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0 D& L8 b3 j+ q2 {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0 D/ N4 v9 f; `' o; s  T' y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* q- G0 O  {* b+ h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3 u& U+ \5 [4 F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% ~5 H$ W  u( t% Z2 i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& Q* ~0 d# Q$ I9 D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; H8 M, T# l3 {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( g# n/ I+ _9 b' ?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/ A4 }$ h& [0 d/ F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1 z& `$ {% {3 l! t; [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4 @/ p% Q( O: r7 e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9 F+ q) ^" m9 h! b  a5 T' N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- a/ O( c6 Z) }, z$ S# s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7 s2 P# {" G1 X2 j: \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3 [3 c2 c! |* h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( s" \# w! b2 z& B: \$ ^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2 H, @4 {5 a" k& S/ o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1 l* P6 x; e8 J  ~; Q" D0 @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0 ]* m% ~3 f/ h# a, S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6 v9 `% B3 ~' l) x6 a2 j5 ^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8 h  K5 N; C# w. W0 k8 j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0 }& O8 Z+ \( J# N' j3 \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6 i* @& W6 Y2 M, i( u9 v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: S+ `2 N1 {3 t: ^) Z  “凭你?”
5 s  G( J5 I+ `4 K% O0 A  a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/ ]+ E. I$ a8 `- v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+ A6 |1 v) R5 N3 [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3 D- G4 p" r, a" w7 \4 p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2 ]- q: d2 A6 a2 @& G- K
  ……3 v8 S) o0 |9 l/ |1 \! i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" n0 q- b; t" e! P7 x- f! f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6 e% G/ B/ r, l7 u
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8 N+ L4 |* O' ?$ c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$ P$ h9 R- O" e: g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, Z$ S1 G% j1 _( q# K7 F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  r  m$ J0 @# T4 a5 o
  “进来。”
- [! {5 H5 ]0 i9 w2 y" E* u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7 W5 z0 x3 }) n3 b9 a' q  苏瑞推门进去。' R" q$ J! Q5 U0 B& B3 J+ P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! }: p6 L3 V: p1 C( {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
! Z  ~6 r( V+ w" Q  g% _0 m4 x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$ Y1 D( Q, |  ?  j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6 D' V  B- a+ J% q. L1 F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8 x, r* D3 O% }+ v3 z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8 A: L! F) J' y0 s4 g* R
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( _! K* l" {2 W. K7 E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1 c! J+ y+ o! w" [9 V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' V4 j! x7 E) d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. O( Q, m# p' [8 r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5 x2 E9 S5 j3 Y. ^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7 `6 q% l  K/ K" Q8 N  u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+ l1 o6 Q2 z& S* z2 n6 e9 p9 ^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% s+ Y* O+ m/ n& }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/ j9 w& a' C( r' b# z0 {- E# b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4 ~# z  g1 z3 H7 M, H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
! J, A/ f& S' }1 N. p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% J8 h" Q+ S0 y$ K$ f$ L8 u, _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7 `$ s5 n5 m) q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/ w' B/ q9 x: m" X3 ?# e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5 _/ i* P3 A( L! A& F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; |" x# V$ Y! S0 t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4 _9 d) X* v6 ?& z6 x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) ]0 b* G6 R2 ~& b% I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3 a$ k3 ?% H( Z- }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8 {6 t- u7 {: P; O' d7 b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% a2 A+ p- i5 |# P$ V/ Z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/ H# e7 g3 S; e- l/ y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1 a6 M  m" I6 M! o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4 G, c) ]3 ~  a( y' G# P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- ]9 ]* e, y* `+ Z$ l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* v) @. ~4 M2 i: P: E" y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" _! p2 m' E9 ~7 `+ d  `7 R: s: N2 S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6 m, S$ X% o* m/ S% I% b6 _8 A, O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# Q5 w2 G  m  Z$ n' ]5 S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- H7 C" S' u) g' r, o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( [6 m# f$ {$ r) F) m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2 b2 U# ~1 ?' `/ X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: Z. _' b; L; e' V# r. h6 ?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, T" L4 p9 _' X% I2 P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/ u( @% r& V. ~" C3 I( J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6 S5 b3 h3 Z% @6 f/ ^+ G- ~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2 q* @% Y3 R( ^+ V5 g1 e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$ G2 c. l# C8 l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5 b' O9 q0 T, _5 v, T% J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, N& i9 ?( b. M/ G$ m" J# L5 B2 u! U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0 h' |- D" C  u) b8 u8 V1 a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, Q1 D+ E1 y7 |& E- d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2 \& u# N9 k) I  u* \1 w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3 _% z8 i/ }, O" N' j8 o! Z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. T! T2 \0 |: o. z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" V9 }2 v: e! k+ p+ \6 [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
( r3 t  n  y! r, h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8 F! A8 V: |5 j6 Z$ n0 z, r) b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8 {0 Q" \1 R2 g. ]; M( |1 b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
) t2 z% d% g% c; i2 z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/ `) M& R, @' t( p9 [7 g" `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. r, G( x* Q) F/ ?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
8 L" f3 U+ F0 a. a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, K' Z2 U0 c) t8 _8 p5 w  ~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- M) G: L, d0 M& C" @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0 c0 `. \- O% d, N7 U2 K7 _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( Q( l+ O8 _& `: r  h: M, j  U/ v
  “咚咚锵”。
' a" U0 B5 G8 \& @4 l' z% l6 L& L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, C$ F# G6 |4 I0 u  V9 Y! q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- h& s4 e7 T) Y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: X, t' j% n. A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9 N" f! p, Q) C5 f! U) g* m5 n  h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* v+ s5 r3 U- E5 R5 N4 R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* }! t) [' |% y1 w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4 H  ~* G; a. y7 ?& n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+ j: d$ z  `/ u6 l$ o7 ]) `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* L! w" ~7 U: U; c% D+ S7 w3 _7 k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4 P: f3 Y5 G7 h9 R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; e) R4 i% o# Z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) y: [) ~; Z. S: I8 N; F: \: q4 S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  W0 s- w3 b$ [' Q$ v; @. a. _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5 x! g6 Q' M# d5 q. c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3 Q+ L: W8 u) K3 T8 m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8 O' }, T0 }( O) }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5 j4 F% N: R1 B1 L. z+ ~4 Q3 n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. \1 ?* I; B2 Z6 K* J8 F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7 o: c$ \" J8 ^4 \3 I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: [) E6 q! l2 w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1 h  y5 C5 I3 F  S( ~1 Q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! c, O3 J+ I# G1 g+ _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* B$ z% U  h' n( x; F  c: l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# z) i0 I; G$ {9 y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; X; W9 _0 Q9 K' U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9 N- }- I0 [$ i; T  m  t( Y' z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6 Z/ i# X1 Q, }' x7 j3 x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' D! k0 Q5 ]" i% F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; h9 \0 }$ ?9 Z0 P! C# p/ t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) J9 @( X$ O4 D: t+ C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; _- ?7 t: L: H5 u5 }4 m8 ~9 g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: ~0 b/ @  `- f% ~* w# j* g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/ @8 s( d: L$ z+ Z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  B9 V" ]) l( D  c* R# E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% `' c' [" Q' F3 W3 i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4 r$ n9 O0 B5 i# a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) g9 d6 t6 v6 L  h' K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5 I6 ]: a' J( ~$ m% G3 A; @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& p( }$ z) n, X  U4 n! h  r1 ?! a9 O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- i  M9 S; e2 j$ b; y$ ~9 I& }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) @/ L$ P% V7 T+ l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& e9 c6 t$ Q2 b) J( Q+ I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3 Y1 A) `' j- M4 c( U, K# m# C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- C; K' W/ k& u9 j9 _( Y: R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$ h# c& H6 }3 D/ b" A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0 k" v; f& S; v% Q% ^" K5 U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
- I" ?6 U& z; H; p, W0 R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: \2 a0 H0 U4 B8 d5 `$ R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, Y6 i# C) J& ?, M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1 W: Q# @) U+ ]7 a5 P1 F; L6 h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8 F7 t- i8 ]) B9 ?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% P' X) l# z" U; Z6 O% e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7 c, m5 @7 x+ v& W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. k1 o" Z, R! [# _$ O& S0 I/ C: @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5 ~* k6 g4 r- J  苏瑞无言。6 K6 i, z  _, }! a. F* F$ `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: F2 S+ r* X/ Y3 S% r" r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0 F6 _2 P6 \3 F2 }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5 H2 h. Y* B" A! h* h! Q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( g; h( {) m# n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' S* r" \+ C% F3 ~( [7 B& M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) }4 f3 Q3 L4 f2 |% A4 j) \3 D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, ^, z% G3 W. X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
* _# G4 b, ^8 V. P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% b( u  t6 T. p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4 Y) `; I2 G- k" F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6 z& w0 }8 M. }+ M2 j. f& v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5 f! M. x( M4 g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4 [2 V* p1 w( @+ v3 k8 M- \7 B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7 }$ |4 m1 c  Z+ G
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9 X/ }- f- g! j/ r; n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8 _. w2 R. ^( W4 l, g% A- Z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, A. I+ b  @+ L' D$ B3 U& k( Y" F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& b2 s! K4 l( k1 D; K# G; L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# r" V* X% F, c* w: N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
: l( J9 ~4 }% ~& \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' x. w9 M: X! E  S4 \* Z# j- G, _$ `5 O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& V' `; E. z8 u$ m) e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' A, Y5 R' j% o/ z) e7 `0 a6 i' J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' ~+ f9 G/ E' k! M* Z8 Y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) t) a, H! F; X5 d6 T! M9 U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. k' F: w5 l2 j* F8 Q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. Z% n- T1 t3 F) G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- ~0 m7 j; W, f; O. F
  “苏瑞,有事?”# j+ [4 j9 x9 Y) ]5 U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* ^" p) T9 {3 T8 d) D
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8 v- ]2 v+ P) s/ W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; q, l, H1 R( m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4 b, v+ Y( P) |+ X& p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: U" G) q& f; O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8 W7 o: t$ [1 n5 @
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7 f$ P7 e9 S4 k% v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
* @9 a+ I% {6 [  V. c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$ D: @* s* ?# s$ z2 m2 r6 |
  “晚安。”% q8 `- W3 ?- D: C' n* B6 w# K8 ~9 n& H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4 L6 A) r  c: b
  夜风袭人。
& H  x& U9 y2 R- Z' |1 t# M6 @# j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/ [2 i5 Z; o5 f5 c% e  k' }& h
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) D3 _; z) G# |+ i; M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' J% V5 @- a) V4 m3 p: f- z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. T+ R: _. }; v5 G: g
  ……1 i, G  {& [7 v( A: u6 S# E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+ S4 w4 o! v/ j. Y, S: [# ^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( G- i) u( c7 h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/ Y+ f% u' g) j2 y) k* p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# t0 B" P, I3 w1 s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. \' N1 t2 w* x8 @4 J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( d: M! h' W  w* v- U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. t2 t) Q/ K) k, c0 i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6 ^8 {  b8 n! M( ~: I) ~6 ?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4 u" j+ U8 w/ K7 H0 ^+ T. Q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4 B' b' l" t+ v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& P" j* _' b4 a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$ a: L) }5 N# `, R/ P1 ~7 u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8 c' a( M- l# x. {: A, u" m% u- ~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6 j8 z# b; @7 p8 u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* n7 y8 n* _) M+ a/ p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
1 H) N. E5 ~0 Z6 l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. j) m: i4 C5 ^+ d; b' [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
2 E; {* [; m6 w: N  [8 G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! a, |5 q9 P6 d1 k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% w: p3 }8 @, Q: }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3 U, z  X% u/ E5 q( S  没有。
1 p$ r6 M/ I3 {( s" d  没有。
1 [' H0 A* w! L( L3 Y1 @6 A" n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3 f+ P5 u7 G3 F  z7 N: B& g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- c1 g- y- }; _! e4 }9 v5 j# q# `
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7 n* \3 }) n5 O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8 N/ L3 ~. r8 I! i( L/ U; v( W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) t# F. N% a! ]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+ t3 p" i+ T9 h" u% f4 b
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( w# r# v0 T' Z  V+ K9 n
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, d8 n1 O( t2 d! b+ O( c/ W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& K0 S! b" k0 U& j- Y  t7 @3 j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9 W8 i: q$ ~! Q4 _/ A7 J' q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& W) _: C7 p$ ~6 G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: n* R, [7 K- l: A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5 L/ s! c, U/ C9 {6 I# R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+ k" k6 H$ r+ C: W3 E+ D( _. ^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! V# b* l: u6 {/ c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: n( A4 |# ^" L* }/ v3 q% _1 A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- w7 q* y- o4 z, e" B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1 r8 `6 [, U+ J# B( B6 }& G6 D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' [+ [- L+ P. k( Z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( U: y) V5 e! y  n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
5 ^' n7 ]. Z0 p8 w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2 o$ O% E$ i( Z* o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) ^5 y) w" H( c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! D! V% k& x5 y
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( m0 m1 f% C4 s5 ]  底下鸦雀无声。
/ d# O" ]* w* C1 |( W+ l( U# s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2 v: s1 d( y4 b' y6 v4 }7 H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4 [2 s) ]5 ]: n" @2 T' N0 P. l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7 ^8 e! L; X% W8 _- E: |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0 q  M5 K- e5 C+ A( ~
  难怪……
2 k/ @: q( x% v$ S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! q  @$ m' i$ l0 h* [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1 H5 Z1 J: Q' F! C0 |! L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* _$ A* C3 {( \+ [) t4 x/ R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& b0 J$ k" `( u% r6 j2 U8 T& y  ……
/ M5 F; {$ B9 C& f' B( Q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& |( B. H4 f8 M& X, E( e: |3 p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! r/ ~. }: ]2 |: d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3 Q6 q) G# o* o" \8 V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
& @0 W& X! C& @& c' I. q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# F9 B2 j+ \8 G- {4 C! |2 ]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& h& {3 ?/ ^" h! C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/ p% e6 S2 n4 ~$ o. r- M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  s! _+ Y4 I& Y6 m( H7 H( R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; ^/ k5 @$ x8 n1 L; y9 b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7 M" n% f# d3 ]. l% k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8 ]0 L$ h  F8 N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, z, k3 j  y4 `. J2 m6 X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: G' |9 \1 p. v: }/ e+ T. g8 M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, G$ p& c3 |3 K0 R7 X# v! R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+ Y# z* l8 d& F8 P# |1 M9 f6 B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8 _, q4 V0 d5 g8 n% N( _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3 m3 r1 V0 Z* Q# c) X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5 S9 J. l% C+ D8 `: Y
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
+ v3 s4 U9 l, s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% S4 _& D; Y5 C9 L+ d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
0 s' X- S( p. r/ \# r! h  }6 p- h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$ N. ?; |! C8 D6 r- |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2 R0 l# E  E; ^9 U3 T" E7 t  算了。
' ^0 ?4 u- s/ b5 p  W  ……
( z: J" g- V, `- i8 }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
' A6 i" F$ C4 Z8 i7 d5 g) w9 `/ n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# a- J+ v9 J1 P: ?3 R  k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+ C* a; H9 f9 w1 g  |. X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) @7 d/ \/ g# i. Z& b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, n! _- ]! H) O# f" B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+ e4 I6 H4 G  z3 G) d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5 t" e' ~* y! t# K, b6 c- Y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( M5 Z# E1 N1 @: O4 `$ x. B7 r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3 w; m6 ]. o% W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! p0 ~! d! e! F1 {2 A  ?/ T$ ~. s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9 i; c4 a) T7 I( A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$ T0 h% g) F0 J: b1 V0 x0 N/ A( N9 K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( |! h7 M# e3 `2 r' D! E5 }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! H/ Q% _! U; b/ r* g2 o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
1 b) b1 T5 I2 y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8 l( d& L, w. ?) A# ~# `3 k- e) g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
' D6 ~" e$ }: q1 J4 N4 I8 ]  苏瑞亦觉惨然。
1 F& h: G* p- d6 b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0 W2 E: ^( c) q% X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
2 t/ B3 w* Y# m5 C/ k2 J( Q* u3 K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- x0 H, |' }; Z9 z* h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9 r, [' I" V! ]% z6 U0 L# a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9 ?! U1 P* j! w4 {3 z$ S* I5 V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# f; v9 @# ^0 x+ O/ \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) o; u" q! o+ h7 H- _. l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  G7 F4 Q/ v: E* P# V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) t' e/ G$ Z  w, Q0 o; Y4 l2 P9 p7 A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' A" n% W- p6 N! e4 c8 U8 n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4 }7 F4 y- F# D' ?- X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6 R/ r( c2 u$ g. U' I' ]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
% V5 |: I: @, J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! n& k' i* |$ ]' j: A: `, l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! ?  Q" A' T1 E. ~/ w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8 h  b5 w7 f+ @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" C1 e3 }+ |* ]8 v: h6 Q8 k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
8 \2 r8 F" `( H8 h0 {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1 t$ I) m7 J% V7 ?1 Y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9 ]  t3 _* u, p6 c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( ]' i4 C, W* I1 D2 ^2 E) I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; G, {0 e4 y! X( s/ g. j$ q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8 z8 d9 y( p5 X+ D( S3 j  C3 Q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% a1 h/ G" n. U' Z. Y# h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" ^. e* o- \. @  Z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2 N* J4 y; x8 X$ y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5 y( `, f) k0 L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( a: @1 }2 O: h5 Y& {; u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' w' Z! `! N0 G9 ^5 _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  M1 o2 J/ Q- O0 g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6 x% l7 M2 F" B) j" X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$ Z" W. b' |4 R0 G. y. ?( k0 `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7 y- K  v% i0 J9 M5 R% k/ A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. H, k) k  R$ b4 [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* E. r! ]* g! x9 q% F9 ^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1 S' X, C3 Q& Z! G! }3 _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7 `) K( p# @9 m/ a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1 Z) g! g. c$ [7 C! d) k6 o" j3 U- B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" t* E. W  b: h5 g4 d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% y' l* ~! D$ Y4 ^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6 x% D7 L& W' _- r; R
  ……
# O% i) |( D/ r2 @5 N  I' n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& ]+ B. F6 j( D. E0 u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2 f5 z) T' t7 |9 g2 |( w! x) y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9 m5 X, X+ h2 [: O7 N4 {( }% A5 T' h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$ P( C2 t  w7 W5 F4 o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- D6 g1 N0 k3 a6 R+ g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- H# ~$ W7 J6 i+ q2 @/ _/ c3 F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, O9 O2 q( Q7 U0 Z0 Z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9 @. i4 f! U; @9 q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7 |/ z4 _! c, z3 ~0 z0 O$ T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2 |& B/ h2 c8 t( ^6 Q3 p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& I: Y) W! }7 \) S8 v9 Z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) w! U& g0 Z8 p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+ S. j! E, S; k: L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7 N2 V7 ?% F( [+ _. U0 h; M' E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  _! Z* x6 g- r% i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# u4 ?8 y& M4 C- w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, X* e# z, F. M, W- e- _. j1 v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/ T. f8 }( @2 R! b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% X- {$ z' I* X( }) V+ t" ]9 G
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3 u; _) L! K2 C4 q+ G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9 b2 j' \) v( \! j. |$ ~- O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7 r/ T  E; W9 }% A. h+ N9 r- [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3 y" `3 G5 _  ]1 i$ F3 I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! E5 h  j7 Q. {) b: }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/ {! \2 D" L$ `. \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, s# ~0 Y1 |4 y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: M% z2 s, l% q2 @- l6 L. `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- A( m  m; H3 Y9 y  ……
  ~( L' ?" n; H# m0 r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; C5 |, a. J. q: Y' r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! ?, \6 |/ b/ Q& W7 _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' P  }; _" J+ M& z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& t: C, P# G4 v! W$ m0 u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- ~" i$ E& Z7 T8 J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: ~, w* Z- e; D; _4 _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- }4 X3 V$ [7 ~! A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% H% ]2 l- R0 w1 c' y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2 \6 y2 }: i9 I, c) w& b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2 B3 j  W5 c+ i6 m0 ?! N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+ [8 D/ B8 j4 L. x3 O2 F" }. k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7 y4 D- ~% a0 t0 W( E2 k0 o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3 w- h) b3 d/ e1 Q1 R, _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6 R% H4 k' C3 i/ _& d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; b3 u% M" z! M1 W: J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8 E% b" {7 }$ g
  “嗯。”* k! v& i: K; H+ S; K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9 }) c2 M) d# h5 s. d/ h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
) `1 D  D+ G0 f9 @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! m0 I% [+ y1 j; J. a0 ?9 q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) {& h. O* f) ^& G/ Z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) v$ L  D" }) n
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+ y& a* M) G/ ]; x, h, g4 s- q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' d# Z* s  [  _4 o( e* R  P' v6 G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, N0 [. F: u5 g: M6 j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: @& E* e" q; T- C& i5 K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) X* H# t& Z* V& f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( z9 o4 R/ r+ [# N2 y0 Y: y6 E$ {
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; |. K" k& U! w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9 F- K% V/ z& n) p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$ a3 `8 U' H) x' F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/ e, ?/ x. D* t9 W3 C2 B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/ s# H7 h' G5 G- o% V0 e  ……
* g+ H: N3 J3 G9 t6 h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( J3 B% s+ g! [- J3 p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1 I7 ^$ p1 E, U+ Y+ |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$ }: b6 T( s) T* \: r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0 N* E/ l1 b! Y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3 N* o" |; j) h5 @) w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. H) t2 g2 b: t# L: H. ?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4 Z/ `6 E' }  n' A3 \7 w5 Z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
$ C. I$ `/ y2 L) U0 d- a7 x  v5 f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2 H( n" o6 r, j3 ^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4 q- G- {; z8 y  D* c# A, \& \0 d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5 e' y4 _7 ^. j9 Z! ]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  D* X* a/ [! O: |, r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9 a! ]( T9 }& U5 E8 o& ~' X  |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
1 l: d9 g7 u& R7 E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* ^$ n8 p- w7 R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( N7 H8 B: \9 B# V  H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# p# ^2 W' g7 E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$ y1 S$ a0 W9 k5 N9 c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0 _, Q$ v; ]# |2 i! V6 t' Z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" ^9 d7 Y. K! {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0 I, f4 B- }1 O0 {1 N$ ^% [
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5 d6 P, d/ c9 k+ {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8 H- ?+ f3 H) K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7 f, T3 u! P, ?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/ \5 P# F- p  e( k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3 \$ d$ V4 _# P# N; H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5 F5 u! ~: B% C# h% v0 o  g4 j# j  u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5 s+ y- n& h9 g$ |# u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, N6 A8 J( e, t  |% W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1 b* l: r% Y6 E! r7 H# N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5 d4 A3 L2 @0 Z: K. T4 c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$ E3 d1 P3 @: K" b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. X* I1 p7 O9 `# ^/ [' \# K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. B7 O5 a4 n7 i8 S' C" ]! H+ t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# k# k5 m# C5 m# ]% ^: c% @
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! Q. o3 A9 A5 v( \/ m. y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4 d. k+ L; ~% `  ^, x8 G. j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
9 V. A& R+ p/ j* [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/ p% P- z7 ?) j: m; K3 m1 F0 Z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- v. f8 }. b+ D6 f# X* {! [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' y5 O. M% ]% d/ x( z9 ~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) n- v0 Q) P' v3 v/ S- y' E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, p7 E" e# L5 z, F- _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! P* O5 v# _% S* S& z0 t) O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# {* _( _9 K1 K% p& a# `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/ {; w; o- b. ^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# B' o+ b8 h2 a$ A" D3 f$ W, j; B9 e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( }/ x5 F0 r0 X/ V1 j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( {" l1 X2 h$ ~! q- D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% @/ J5 i/ h3 ]+ E" o7 N# c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: [% @& i8 _5 ]* C" m; L7 v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) L2 {1 |  l0 W; y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/ q) v  c9 ?  o0 o- Y' q9 i
  ……9 I! b- v0 |, t' j. @- [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1 l* \0 p5 o' E: B' o1 w& u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( B. x9 g$ k9 M  \3 S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' n1 z) l' Y: ^0 {2 ^3 c6 ?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  F5 Q/ L  b, U5 U9 `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1 S2 p& D: z% l4 f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# B# U6 ?! d* s4 l) w! j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& D! A' ]. f$ X! I3 w- A* n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) M* f- E9 C5 w4 s) D8 x, Z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- C" S9 i+ Y1 W$ j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1 L* n4 i8 o/ ^& H" g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) M/ ]# {7 \5 n6 ~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& V3 F  V: T* M" ^+ J; T5 ^' q  ……
  {5 l6 f: e. @0 B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) x- Q. [" x4 V) A8 |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2 |' L% ?) p0 B& q/ g3 ]  苏瑞只能道歉。+ }: U; u3 ~% O; H' F3 \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1 T* Y! g9 w/ Z1 G" M' @9 l" n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' ~7 T, Z1 S4 N( [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6 K3 g1 u$ j/ V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2 R+ @$ {2 g: V7 |- C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* W# _% `: d# [$ u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& y: g3 \/ U4 O2 C1 H( b0 W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' K" z& _# M- ?8 n- }* d: \% ?2 B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4 I6 L# k* T3 k2 H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. Z+ o- G1 I! ]' z# R8 K0 P8 _$ N+ C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
; d/ d# p; M* G  {: e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% Z" ]  E4 S  H' b6 N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7 t5 \" i' I9 h9 e$ ], t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! b/ S* j& ~. `/ S2 I" {$ M5 k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/ m$ `2 |7 z* ^& z6 ]6 E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+ X5 n# c7 N& v0 Y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' B* U, t5 ^- E  C6 z1 h0 Y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! [9 P: b7 h; T! N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0 n+ [# _% B) l( I) N7 W6 y% A1 q* V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
$ N. i6 S$ \9 j) t% a4 Q1 w4 f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! q0 }; v, I4 }; f& u, x6 o7 F" s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
, D3 k! P, q) G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: ]" v; m% X1 F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. r% }: a$ t3 q; w- v- }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
5 x" v3 A; U8 e6 {- y2 i- l" a  ……
5 S& _2 e% ]$ R6 M) p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$ o' }# [! ?+ D+ ]$ h% B8 `" o* [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9 {* u5 y  {  E0 v+ f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) i8 ^8 `1 e% R6 }- U  l+ V5 h, K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& x3 i$ w3 g$ w0 \% H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7 V2 ?* h9 W+ N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; \! G8 |- D7 h) |! ]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' |4 {, ]2 g- ]& y, W, j7 c
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+ M) U5 e9 j. N" ~8 L4 p8 }1 \
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8 G/ C( j9 U; n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- y+ A3 f) y* f; C0 S8 A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
& \( [/ |' n, D3 `" M5 \# G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4 H' i! p: M- R1 x2 w8 W% l/ E1 q  E
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+ N1 Z* ~/ ~! d) B' P( f! C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7 q  W$ m- c4 ]( j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/ B- u  e' P* Q" |/ {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- ^! d' D, I4 v" ]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" w1 Q4 ?: o. ~4 u3 t# G8 K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; Q% Z$ s) S( \7 a+ a' z; k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* ?6 N: G/ b9 i$ K  ~4 B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" j/ V1 \4 n( h0 j2 Q. w" T8 H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. _* z2 F; u  }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' W3 `5 r) Z% c2 H  R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$ K4 T4 A5 e+ ]. ?7 A7 d- d% r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& q) @" x: V8 I  k. l& n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% f% s( m; r; U* `7 y" L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% s" p5 @" [. p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! N# o( {$ x: j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. f- z7 l& {! |. q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' {7 G5 G, e$ H6 R1 d9 @4 t6 r
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4 K9 c# e5 T0 D7 |
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% k0 R' d1 n4 R) w5 L5 X% ^! ?  o( ^, Q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5 c) ~( b+ m3 H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" t  q% D) I; p/ N% }2 S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* S: N, z- w6 k% b- H/ T7 E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" m8 a0 P: t2 R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$ x. w& B% c2 r' z* e! T  这件衣服……' i% u3 q8 _/ V4 T2 C/ {! ^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! k  g& V* S1 m! P+ s) }* r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* O9 ]' [( g+ ~2 ]6 m- l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  X0 @  h/ O% i# n
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3 Z' ^9 N8 ]; y8 r% ]7 Y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5 Q. P, p" R9 h& u2 i' L) X4 p1 N0 @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: M. ~  h* s3 Q* n  M" p6 q* f4 q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  ]- P) p2 _$ Y3 s3 C  P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- L" d7 t" X! Y2 G$ W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2 V0 s, j9 T6 J  苏瑞一愣。0 B1 t$ ^" @) K; f8 ~
  见过吗?
% u3 `$ a: A1 t" W1 ~! f* @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/ K6 B- y( |5 H+ [9 ]4 {7 p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  ]7 U" g) N: z; S0 e
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4 v) r: T( G8 `# Z0 R2 F6 X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
& V0 |8 I9 R' W' T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& L0 |2 b" p5 M: L8 j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
9 A+ p$ ?  p' Z3 l: n% y% ^% r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+ l* v6 S5 R2 `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9 r5 m( Y6 d5 w" {" I( W% i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6 [5 h: Q5 F) Y$ A  {$ t) a8 ^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* ~  x1 t: |$ k4 a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
* I' B+ P: ]& @. L, ?1 V, D, _; T+ t  苏瑞怔住。0 d$ j: [6 O# B$ [( `
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3 z' l, n! d) @. g2 x" v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9 O% @# w& ^: T: r* J2 Q2 |) g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7 Y# V4 @( r: s& v+ R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1 I( L8 C' ~1 d6 p& z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" H, @2 ?0 l( b3 G9 {2 _7 r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! g: _/ n4 [- H% y9 G/ q4 {& A" J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5 x5 ^0 O# S. Y% u* K5 X7 n
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6 Q2 z; H# n2 \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6 B. [- c7 x; O# D' T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+ N" B' F0 e: z) i( l8 E/ c' W* ?* x+ A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
0 W* C: Q+ s0 Q5 m. u, V6 c3 B2 ]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5 X. G9 a5 {" _( U4 o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- m% V) O( x, z# H  z# N$ \  苏瑞一怔。6 \4 Q  G2 J3 O& s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) g4 U: d+ u3 k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1 K; s; x" h2 V" h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; }+ i# `! X2 m4 x. _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( N& G# ^# w. }) C. c4 }5 T5 p
  ……& B" @, ]- X+ u* l# A* p, I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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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o- R2 }+ y3 r$ I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4 P5 M! Q* H: z* _" [  A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/ c! @8 b4 N% |( x: b) u& o5 d! ?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4 G# H: T# P8 x1 }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, m- Z4 ?7 c6 |) h; V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  z; Q0 ^7 N8 `! H1 m, U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! h! V- U" H% U7 y. p5 s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6 H; W, a+ B+ I4 {) O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/ K) d' x5 p, ^$ d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1 P. F# o6 h5 d7 N3 L9 N' {$ \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
* S7 q2 B! B$ R% `1 _: W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0 D- E0 f8 r3 [) E* t5 m. ?; ]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! ?' ?. Q3 y( R4 n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. ^$ {' N3 F: u" [" W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9 w  k7 V1 q# c7 j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( d; L: I3 d! e1 E& N1 _/ U- e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6 w* O2 u, V- X  F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; l. J$ C6 H9 O" l" y. s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5 l  r* Z8 U/ s' V) I8 M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, h1 `9 S9 @7 r0 ~
  ……; _; Q4 _+ A; o8 v  \" a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% K5 P* ?3 H8 s. o% `, |3 J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
1 U* ^- B0 z: ^& o/ D. t0 r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- S7 S0 {3 P0 N4 N9 D- T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0 l- ]+ [* z: N4 s$ |6 a2 w* e* m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# n& ?: O# b4 s$ ^# f
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9 G6 x% Z3 G& q5 D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2 y6 b! ~7 q% e" i# F; v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6 o7 o2 ?# _  k  n" y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1 i" A# C. Q! [2 T0 v7 B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
/ h/ p2 H) P% S, E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9 X: R, d# T2 u$ T- u* V; R: F% I  M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( o# P8 c" G1 S; l% s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: u# W/ C6 C9 m1 ?, C$ ^- E: W, L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+ @( c2 B9 S& O$ a7 C5 I' L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8 }: ~7 Z& n2 s( g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1 l- b  D2 Y3 ]' U, N. Z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' Z& w9 ~5 ^: d) n9 t! h( V2 Z) U6 k
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( p. w3 D+ y6 j( I+ s  ……( O. Q/ e2 f, l! L, |; J: E& c5 v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, ]% o( N; T% Q: L! ]9 Z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: i; y8 K- `0 V- n' T  _4 P, V1 ~) J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$ H- E5 ~# \% E. ?; s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0 ^1 M3 b9 C5 v+ s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! r0 B: H: z, v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1 }, k, s3 Y1 N8 m
  “你好。”
  s0 H3 a7 ^$ Z0 U2 h' k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9 J; V% ?! a  Q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  b' j( G( H* D4 I1 {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
0 O/ P1 I5 n3 }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1 t# Q5 i. x5 S; V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1 Y, k; \! b& ?% x" h* b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  {$ j" k! d* h+ Z. p: ^2 k. `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" R! j- m* C* n4 S3 A7 I: {7 Y* Y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$ M3 Q% ^' D) e/ @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
1 G- R* {  ]# u& C7 F# a: H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" o3 Q  U  q. ]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, L' [$ D8 N3 t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6 ~- k! t6 F: G. r- P7 C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4 p$ S$ Y6 @8 C& X( a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0 Y2 r4 Q9 P" U; c0 ~+ p: T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
; [% U2 \7 {+ B. R+ ?; R3 H0 J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7 I) _9 g( D7 }) [4 L0 b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7 M/ }/ @1 \8 y8 l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& n3 p/ V' q  b1 w  f! C  ……* q7 r# }9 ^( {& `1 j4 y0 [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6 I' v  c8 ?. Z0 d, \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% p# a3 f7 `4 \; b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8 L1 w# e* ]9 r: o& j% R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- \7 m, Y6 {! u( X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( e# }( M* F6 q, {1 ~0 |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7 S8 C/ K: @! I* j4 ~  f* A& G5 a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/ J1 ]( r8 }+ g. `7 V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( I& a4 x4 h/ e/ W4 g5 @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+ L2 t; `8 n. g& W" e' r; v/ ?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
2 `6 k* ^" n, i2 ~$ C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
! [3 K5 U( K! X: e* U6 r! N. P: E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0 |- O- S/ q% K" d: N6 {' X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* ]' o" l9 g2 M% y2 D" L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4 i/ T. _  {# m0 L( e! p; d% i! G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7 V" z) E3 Q+ t0 Z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6 `& U+ Y  [- p9 n- m2 S9 E# ]4 A7 [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8 h: O# l; k/ h: T* m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' n9 P* F1 C5 z2 X1 u& \* `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+ q. V5 q! w  `; y
  可是事实呢?
* Z- x+ P/ J. R% B. a. G4 P* U+ l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$ @5 F# c  `" @' m0 G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2 w8 v; Q# _0 L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' _( `6 d/ j/ d9 z  e# r0 {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, ^+ e! p/ O1 s! l9 l" P  v
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6 a/ T8 E, G# Q9 w( l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* o( R) U8 k' p$ M  ……0 k0 C6 m8 K# l4 p% x6 L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/ C) K. Q& g) k2 s( |. i4 y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- C. K  `, Z; S% a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& C: Z* Y7 V( S; e5 r% \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# L) ^7 B5 }# ?" ]. m/ h, j) F' ~1 o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: M. h( h! q+ ~, |3 m  ~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0 J  O9 |8 s2 z7 Z3 }; `+ S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8 F3 U' V7 r+ y! u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) l+ ]5 k; u8 a! ?- g5 e6 f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* R' g0 f  e* T6 Q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! |5 o7 b( b+ p  p% M! o" K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5 H. w$ Z6 S0 u' V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# h$ r5 r( c" m, q9 v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! H# W3 c% `6 T$ k) z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" j0 K' o. ~! D) i1 B! ?& x5 C! f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" a) j: G# G8 y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3 e1 \: `6 f% d% k; ^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, F. u* D# v: z; m/ N5 c9 ]$ v- g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; _/ Y# M- [+ `/ \% K3 P& S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: C8 f% ^# D6 t0 f* g7 W6 o; [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+ Z: J8 L" \8 L5 L0 [- v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) i& D8 R. v, N0 e  完全免费?
9 X' ~. I' i6 }* C- a5 Q  为什么?
$ c! \, V* V: S8 ^. ^7 |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8 z! N  m: @+ Q# Y# {9 ?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3 _7 J4 z* r$ M. x- h9 d& }3 V" l
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; M# X& z/ r' ?* y! P. k" R# G1 O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4 ^! F7 z& J/ U  r5 _! D& `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% G- d5 y. O& W( m$ s+ G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. D2 T. K, k: A; e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* _6 X: J; V+ c' D7 \8 x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2 r- m$ I( {0 v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( v, Q% J2 v7 z* {% s5 o: e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/ c: S9 M7 ]/ ]9 Y+ D# y3 _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  ?0 A2 J% W) t; c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; O: i* X& G* R1 b& g; R% X  ]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4 A9 j: H. N$ S: v8 @' E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: M2 w1 e; j. @; ~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6 v% N& `5 |9 P, g* L8 r4 P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8 v) ?( x, N) U; h! v3 E/ e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- \4 _$ o0 ]# u: s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- @- P# @  T, D% P3 q% i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7 \0 f2 k' I) z# C$ {1 Y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% l( m! B7 t/ P7 n2 c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' [8 ~; H: Y/ ^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/ @+ b' _. w8 S6 W. w, x- O+ `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6 v/ ?5 ~; Y) k- I/ p2 R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( h7 J$ y) v( ?1 B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8 v. q6 Z5 Z& F# e% Q3 `* Z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5 I3 i! `1 W3 L0 Q, V2 L( @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  ^& S/ b0 K( C# z0 E- o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* I$ }$ q$ l/ P& a: A
  “为什么?”
0 `9 b! o$ y9 b: J( o* }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  ^3 {8 h- Z' j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" q9 G0 |" ^! b4 _& R6 n3 o% G' E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" y! T$ Z- B& L( H: `4 O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- B0 _% w& f2 C( H9 ~& i2 w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7 m2 x% y, g: g9 v; X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. M0 R3 h* E; r2 G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2 G  G: _4 H1 m: k- m4 P( v  `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- ]; Q5 q$ l6 w) v: b) o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- H% S7 r* v/ ]) f+ n9 f* l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! l  K) X: y; t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2 \1 |8 s% d" D$ i' i, R+ f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# G( y" T# f. e* u/ ^: N8 [& h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- k1 g( y; }& U7 d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
) f: Z4 O, ^& W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" I  ^/ T% L. X2 ^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" ]$ T3 s. Y9 ]: M# H6 f5 e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2 e5 t8 a3 U8 x4 s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% K- S) k. P6 T7 r) T( o/ e: @/ M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6 M1 |6 L% E/ b9 e  x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& J" G9 s5 ]7 `6 R# p' E' x
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1 X* k( y0 ^9 f8 e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9 s$ F! l9 n+ u( l( Z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$ y8 b4 X2 B* S, d* Z0 T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6 l! c! S6 Y% K4 O. ~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  O7 k% S# l. |; m" b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! M2 Y7 r+ U. u, @: q  苏瑞站了起来。% t4 v' w0 l: Q, {- f$ \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
  e2 t# a' l2 r( M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3 I" c6 Q' B( N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9 A8 s; P# h+ w* r: X) W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# t' R) A5 J$ ?2 t7 S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3 O/ I- G* l+ N% @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0 O" h8 _% p6 S; e  譬如……
# r/ k" E1 r8 R# T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- H% J. A- T, s/ D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. O1 d4 r; j& }* Z/ w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( j9 ]% _# E4 v1 G# ~2 |$ w3 F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1 l+ S) O% F% U( I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& s7 L  i  Q+ h! R2 a9 b2 A' a" n3 I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( J3 q3 }( l$ e3 i# M( O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$ h4 f# L+ {0 M8 D) Z; |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/ f3 }7 J% l2 F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( M. w/ _2 N" Z$ S' ]. i6 ^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7 r2 C9 r( Q$ y6 r5 u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0 c2 O- s% i! b4 a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9 ^  T) f" u& r, L) B; k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6 ^9 t% y& x% x$ K( u( J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, x2 K; I& ~. s) S4 l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. R  Y8 L9 c% v2 v1 v6 H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1 _5 R0 L" i0 n2 }, _0 i$ f0 {  V) [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. @% a$ ^+ k/ o; P+ v' j6 u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. z; Q6 I6 q6 X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' c# [& b8 A: Z% [# e& `2 L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, d; t2 k- V+ Y  n& i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8 ~# i+ M+ n' N; W& B8 l9 \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# E3 K3 u4 e4 Q  N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; j* g* l- O( p: }0 \3 C/ P% W5 x! b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9 l0 _3 D# d4 s4 {: i* Y6 v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+ y6 [# U! \- w' c+ T. g: O
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6 I' h% T: @& [' p- m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$ c. I5 B( y% I, M1 u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. b1 _' g6 x# T7 l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$ e/ z, d( J4 c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' D6 e3 `, i* M8 E4 P! J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
. Y. N1 R; X! {" ]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6 Q2 A: B0 ~( U  Q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, B& B& y' T/ E. Y+ P. }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/ a8 w2 }1 H; u* j9 j- B4 e" R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* H) t( O2 j5 O- q) \" @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0 d' A' }7 y$ a" L. o1 d( B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6 |$ ?% X5 }) H6 {; d2 t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' h' v4 b8 w) K0 G% ]: W' t( G7 J
  苏瑞微笑。8 v4 J# t& R; c( Z$ v9 _8 ]8 S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8 l9 R9 n& p! j+ e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/ I! N+ @: G& Y4 O- b3 O0 T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0 I2 @$ q% {$ u2 b& L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4 \8 ]  b& m2 ^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! P1 [2 y- D+ M- C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3 r, R* C1 w0 B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& @. [. m4 N1 U3 x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! l4 {9 q! v- r7 M0 ~2 c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: J# {; \6 W% a3 U2 o1 R$ N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; K8 c7 H% Y5 }" J& I' T- r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% t% L5 Y6 |! Y6 v/ j. J0 k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# `1 @: ^- i" Z9 X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% r6 d! k* @# L) }8 [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+ v$ h+ V$ M6 M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" Y+ j, ?, z6 i* V% v# Z5 f/ A- T" Y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" A) p* d4 ]$ Y9 K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: G  q; V' w2 ^5 j! L6 x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2 M' j. x$ _# t8 P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# Y- M0 a7 `: o+ D9 Y7 \: o1 e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; ^- f: H; Y& u5 w4 ?4 I' u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. H0 E& Z/ U0 Q6 f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0 I6 g1 J. v' Q( p5 Q6 [1 ]6 D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1 Q# O, G' H1 `/ Z( K4 ?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8 w4 J& U4 M3 m+ T0 ^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8 R- M# c, p9 {3 \) _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5 g) n7 |+ C: y7 P7 s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- d4 ~0 H# |, Z$ I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* K  U7 p1 p& o- H6 o* h9 f! P
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* e0 h+ H& ]5 s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. q5 s- `1 Z  F, D" e* s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( h4 x; z4 T7 s& a( G1 u# A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1 N3 w; ~; }* G6 G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+ L2 N( _2 p7 ?  K3 ^. W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3 k- ]( c* R7 Y) ]! X$ |
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" [! ]4 k. J7 K, b+ }/ ^6 h+ [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& L) _8 N- x1 @1 O$ [1 b2 q
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, ^- x$ `' l6 t. I9 ?( W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7 G! w) H( p" Y$ c7 N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+ L2 e: Z. @; E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4 _/ b8 x+ u( A) N3 c+ j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! G. ?3 ?; Z8 d, @% }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4 T$ U; i% k' w! d7 B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6 J$ I- ?7 `9 {) p  B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1 v- a# U2 N  c, r3 M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
. m& J, c- p- z" ?! z$ |+ S: A8 C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
/ \2 T9 R# q5 F$ y# f" _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& d  `0 k+ P4 z7 f+ }/ I: Y" a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# q! t/ _" A* A0 F" T( D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  O) k  _1 \* |! K; |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/ t: s& y- _4 N1 K$ b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! v) U; a" p% A; {- d0 A5 s' U2 z$ Y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  m7 ]4 O4 \( m- x/ e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2 w0 D0 T! j, P0 _& P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2 Q) `7 Y3 |4 T: f$ O9 ]
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; E, Y$ r' d' S5 p6 A) E' X# f+ E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* r- S, N& ?9 C) T: w- O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$ Z9 T8 E* m; }9 S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7 g" {4 T. v2 E
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! d7 u8 B6 y* j6 g7 N' m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& o' B( p! }1 y+ g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; \# K4 W2 z2 {/ l( L" T  K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/ \' B6 D" D, V. D3 Y
  她沉默。
" z! R& ?& t7 w4 V* ?" ?) |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0 o6 `# Y3 Q  O3 g# o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3 n, b. I  G# J# ^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/ _0 a1 \- K) C, G: q7 T: h: }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- v; `  P- F+ G% f. U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
9 Z$ |1 E5 ]) P/ M" s4 W) k& {: a8 r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: d' h9 Z: K( t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9 \) Y9 D1 m* m3 r, I+ G* e
  凯悦酒店。" w  ?3 O# N# G) @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) r- h) z: m- Y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, {( G- k" E5 d; i; s# l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2 s+ D3 c# q: p6 V5 \9 W$ F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( Y* A# U+ \7 f# o- [) m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% _$ U( l& v. T8 G& k6 K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# @$ C0 z- |3 ~  f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* b3 @# n# [& \1 z  B. C0 s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- k% G. p( k2 d  H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, A5 P! N* M4 v# d8 v8 h  ?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1 Q2 N, B/ A5 b3 C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0 y. x, v. f8 @9 S
  安雅有点失神。, B1 X; x7 o2 H2 \! L# g2 m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* ?$ d0 t1 s6 E" d; e* w5 B7 u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6 b( q& p: F. f4 d/ J7 T" E2 ^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( T: Y4 U* v# ]: G- J$ i& R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( q2 L" x3 T; d' w) I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9 N/ t4 V- P4 Y8 W% m" u5 W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, P. @% r3 G7 {* g  那还有谁呢?
( i6 H' ~. T# g- [4 C6 M" m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" V8 F# v# D3 I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. y4 L" a' w/ U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! B" o4 U6 H! ?6 c9 l+ u
  (四十五)罗网(1)
8 Z6 a- H  ?& k. e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  J- \% N/ I, K( P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! b" v: e* h" ]6 w2 }  苏瑞。+ H% A. ^5 q$ y3 B! ~7 F9 ]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+ n! e# E6 }# r& z: ^3 d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2 g8 u: k& S5 L7 g- F/ N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" P( w( x- O: O/ P2 X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/ L" \5 K, A5 a- W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3 K# b' n( t! R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) f( X1 d! x' n0 b4 k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6 Q6 r) G2 k2 }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
- C7 W6 E! b, e  \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
8 `: y0 ~# o; P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
- R" t5 u# s0 D9 Q& b" t* J* R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+ F; W5 u# z/ |" K4 j* {/ A
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# A, H, |+ u: g* A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: S+ S6 |0 S8 f0 C/ s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( I9 g2 s, U; R0 n) C1 ~$ D$ v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; ]7 {( A0 a8 ?" U1 n* w- t; Q0 w4 k2 I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* g$ T4 m, B7 G6 I$ B) ?1 z* Z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7 O$ c8 R2 H* A6 ?2 V, J) F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' |2 l6 I' b% T/ G$ w
  (四十六)罗网(2)
# F' d; ?, W4 \; d, c" b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( G+ ?+ X& H+ J( \9 R2 X7 N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1 {8 }7 H2 k0 l% D: x" d: V- Z4 u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& M+ y6 _) ]+ l- z, M/ w1 m/ u  苏瑞不做声。9 ]! g/ o) T8 E# ?: l4 G8 c  o4 q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) K% d/ `9 C: U% V  K1 A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% Z( ?& z7 M9 i7 L( z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$ _- T6 T, O( r2 h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  h0 R( z: x* p1 O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8 a& q. Z, X* s8 {$ {4 G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  i5 c* V$ y0 o2 K( R4 o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0 G7 m, g/ y/ K# k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5 h! h! e5 [) h! V- l6 b1 W" y3 w8 y  “嗯,朋友?”6 S! I( I1 N' a, J$ k0 P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! g- X3 V1 F' k$ d7 c+ {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5 r* ]% z7 C, J( i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/ N* V3 U; l: f, o, a1 z0 t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3 k( I6 ]+ Q' F, s9 y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* u; y0 Q7 G. `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1 v6 j! M& @1 t2 k- }& _# T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* m) Q( o: v3 \# @: U3 {' `2 @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" A- U; N' r/ b. y+ x
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/ D/ e- S9 c: r% s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- `9 z! `  K) |, m' u, |* B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  {1 r1 Q, m/ b" v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! Q# c% N" Z$ Q3 `7 n) H4 e( O5 {6 z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( L0 e- F4 ?" k# R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/ g6 u- A1 c8 {3 Z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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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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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2 `+ ?7 R5 Y. d7 ]. B& ^5 k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5 B& |2 ]9 J# w+ {* @$ }7 i* a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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